2026年回归博客
续写我的个人博客
2026年10月24日,上海张江台风大作,没有出门,在家刷推。我偶然翻看回自己的GitHub仓库,不小心找到我四年前的这个博客仓库。
我以前的博文还是非常技术的,和我当时读研的科研工作紧密相关。内容主要是当时我所掌握的主要技术栈,Scala的一些基础内容,SpinalHDL的一些技巧性文章,使用Innovus做布局布线工具的一些经验教训。
博客的最后发布时间竟然是四年前,2022年四月,上海疫情封城期间。我现在对此居然已经没了什么印象,只有当时困在宿舍里,宅着玩艾尔登法环的记忆,浑然不记得自己还在四月份写了最后一篇技术博文。看标题,是SpinalHDL的memory blackbox的plugin的开发。当时写这篇文章,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记录我深入调研了SpinalHDL的内部架构,掌握了它的各个Phase处理编译HDL的流程,从而得以开发一个新的phase,hack一下SpinalHDL生成RTL的流程,将memory非常方便的转换成我们当时使用的SRAM macro的model。
SpinalHDL是我在古法编程时代非常喜欢的一个技术栈。
大三时期,我高强度使用Vim+Verilog,做FPGA的RTL开发和仿真,参加集成电路创新大赛。那是18年,我使用Windows的WSL终端,使用Vim,手写Verilog代码。那种开发的原始和低效,那种被低级错误导致编译和仿真的失败,不断地折磨着我的神经。那个时候的我真实难以想象谁会手搓Verilog来设计大规模数字逻辑电路。
2020年研一寒假,我刷知乎刷到了Chisel和SpinalHDL这两个基于Scala的硬件描述语言。对那时的我来说,这简直就像一个多年残疾的人装备上未来战士机甲一样。我拿着个新的机甲,就像玩新的玩具一样,不断的操弄,不断的阅读它的使用文档,看它的feature是怎么把我过去两年写Verilog HDL的各种痛点一一解决的。在这之前,我很难说我是一个喜欢ASIC design,喜欢架构设计的人。之前的痛苦让我觉得RTL设计就是纯粹的苦力和折磨,HLS虽然好但似乎不被各路老司机看好。拿了新机甲后,看什么都觉得可以试试把这算法硬化成RTL电路。
对那段时间新兴HDL风靡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,SpinalHDL基于Scala,Scala则基于Java,融合了函数式编程的语法概念,加了很多语法糖。它把电路设计的语言,从Verilog的底层原始描述层次,进一步提升到了以OOP和FP为范式的真正现代编程语言的抽象层次。所以我在研一下学期,在我研究生组会里,给我组做电路的同学分享了这个语言。PPT的标题就用了“SpinalHDL——RTL开发的范式转移”这一说法。我知道,Verilog给我们做数字电路的同学带了多少痛苦,而这个东西又能多大程度上解放我们的心智,让我们的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顶层架构设计和微架构设计的层面上。
不出所料,讲完的那一个月,几乎所有的电路设计的同学全部转移到了SpinalHDL。不仅我在用,上到我的博士师兄,中到我的同级,下到新入组的学弟学妹。这一技术甚至成了我们实验室的传统(技术债?),我博士师兄的创业公司的电路设计的代码都是用的SpinalHDL写的。Tape out的片子的设计也是基于SpinalHDL,仿真也是如此。刚刚刷小红书,刷到实验室一个我不认识的博士学弟,帖子里面写着用SpinalHDL做miniCPU大作业,我也忍不住为我的影响力居然绵延至今而内心窃喜。虽然那位师弟并不一定知道是谁首先在实验室里引入这门语言的,可能他们也不会在Vibe coding的年代关心这个问题。
工作以后,在英伟达做了数字验证。这不是一个我喜欢的领域。验证就是测试,说的简单点就是写TB,写测试,找RTL电路设计的bug。我更喜欢去设计并完成一个东西,而不是去证明别人设计并完成的东西是正确无误的。SpinalHDL是再也用不上了。以后打交道的东西,是SystemVerilog,勉强支持OOP,唯一的编程框架叫UVM。读研的时候尝试了数次去阅读UVM的教程,企图给自己的TB搭一个正规的架子,但一直学不会。UVM的架构设计都是什么垃圾东西,和SpinalHDL这些采纳了现代范式的框架一比,丑陋不堪。概念繁多,而且初学者抓不住重点。这些都不是符合我技术审美的东西,我也懒得去钻研什么,工作中学的差不多够用就行。掌握的UVM和验证知识,能让我看懂并写明白公司里面那些TB的代码,能过code review就OK了。技术博客也就此停更,我根本不觉得这个阶段有什么值得我表达的技术方向的东西。
但是2022年到2026年,似乎跨了一个时代。2022年11月30日,江泽民去世,同日ChatGPT发布。22年底和23年初真是一个躁动和混乱的时候,可能那就是历史趋势跳变点的特征。来不及给母校上海科技大学校长父亲哀悼,我立刻就跟进了这个令世人瞩目的技术最前沿。我火速用我的Gmail邮箱在OpenAI注册了账号,创建了一个API key,获得了当时的10美元的额度。在网页和GPT3.5聊天还不过瘾,那是低端用户的行为。作为开发者,那必然是创建一个telegram bot,把API接到bot上,直接通过手机和ChatGPT聊天然后截图发朋友圈(也可能没发,忘了)。那个时候ChatGPT并未发布任何客户端,能用的只有一个官网的聊天页面和API。年底动态清零结束,中国大陆解封。23年初,GPT周围衍生产品疯了一样的生长。我那些玩法也都早已烂大街没什么稀奇的了。随后ChatGPT等美国AI lab也火速封禁了中国大陆用户,中国人无缝直连frontier model的机会只持续了一两个月左右。我的Gmail账户的10美元估计也就花了几美分,就没了。
后续的LLM的发展从NVDA的股价可见一斑,一路狂飙突进。而我的技术工作,就和六年前SpinalHDL被我发现一样,又迎来一轮新的范式转移。
我有多久没有亲自手写代码了?从Verilog到SpinalHDL,我不再需要亲自处理寄存器打拍时序配平,不需要亲自手写计数器,不需要硬把FSM凹成Verilog喜欢的三段式摸样。所有的代码处理起来都很自然,符合RTL微架构设计的直觉,OOP和FP的语法糖更让代码书写更加顺畅和优雅。从SV+UVM到现在Vibe verification,我从26年年初到现在已经不再亲自手写验证的一行代码了。如果我还是设计,还在使用SpinalHDL的RTL design,我也不认为我还会再手写代码,即便这个过程可能在之前的我看来是一种享受。
Agent是新的玩具,新的技术范式。现在的我就和20年冬天,一个人在家里面翻遍SpinalHDL文档的时候一样,刷X文章和Github Trending,看看AI又有了什么新东西出现。我不再关注一线开发的技术,我现在似乎更加关注Agent管理学技巧。研究什么model+harness好用,就像HR研究什么大学毕业,什么专业毕业的人好用一样。研究多agent会话并行开发,应该如何组织Agent,协调资源和信息沟通。研究如何使用Hermes agent来代理我管理这帮小弟Agent,如何跟踪它们的工作进展,并推进它们的工作。研究怎么确保小弟Agent做的活是高质量完成的,研究怎么对抗性review,研究如何让Agent不要撒谎。
我的Title还是IC,individual contributor,和manager没有半毛钱关系。但我的工作却越来越接近一个真正manager的工作日常。项目的任务划分,排期,任务分配和进度追踪,画kanban了解最新工作进度。Agent是我的全能实习生小弟,而我是它们的leader,只负责和对外沟通交流并向上管理。Agent的技术实力,实现速度,迭代速度,上下文窗口都比我强的多得多,如果我回到一线开发的位置,只会立刻被Agent取代。这些都不可能回得去了,古法编程时代彻底结束。
AI还会指数级发展,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。一个IC不再只在一线干活,而是一人成军,指挥一个Agent team。这个时候,我个人能够沉淀下来的技术资产到底是什么?能够在下一家公司复用的东西是什么?是我指挥Agent team的能力吗?是我的技术直觉和技术品味吗?这些问题我暂时没有答案。
我续写停更四年的博客的原因,就是希望通过博文来记录我的对上述问题的思考。我希望能够有一个地方,通过书面文字来整理我的思绪,并期望能够沉淀点什么所谓能复用能增值的技术资产。
这篇博客怎么发布,我都忘了,不过我也不关心,反正也是Agent小弟帮我敲命令。无所谓,就先这样。
- 标题: 2026年回归博客
- 作者: Zhengpeng Liao
- 创建于 : 2026-10-24 18:26:45
- 更新于 : 2026-10-24 20:16:57
- 链接: https://wswslzp.github.io/2026/10/24/2026年回归博客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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